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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谐 严谨 高效
浏览人数: 发布日期:【2014-08-05】

  ——德国研修心得 

 时光飞逝,不知不觉在德国一年的学习结束了,回想一年的国外学习和生活,回味这段人生中难得的经历,酸甜苦辣样样都有,有收获亦有遗憾。重要的是,此次历练,让我无论在学习国外先进医疗技术、医疗流程等专业方面,还是认识事物、思考问题方面,都受益匪浅。 回国2个多月来,我一方面总结学习的收获,另一方面结合实际情况,希望将所学知识得以应用。

※项目介绍篇※ 

此次参加的是山西省政府和德国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简称北威州)之间的一个合作项目,名称为山西省赴德研修项目,我是第十批学员,参加人员来自医学、建筑、能源等6个方面的专业技术范围,此次共有7名医学专业人员,大多数来自省厅级单位。初次选拔包括英语初试、综合能力测试(类似于公务员考试,由德方机构制定北京某招聘机构实施)、德国GIZ国际合作机构中国项目负责人Bukart面试共三部分,最后从近90人中录取了24位学员。整个项目包括四个模块:1、太原进行8个月德语强化,要求通过B1级语言考试(德语分A1、A2、B1、B2、C1、C2共6个级别)方能进入下一阶段学习。2、到德国后2个月的语言强化,要求达到B2级语言水平。3、2个月的管理课程学习,除了理论学习外,期间参观考察了德国拜耳制药、AOK医疗保险公司、劳动保护中心、水处理供应公司、莱茵能源等一些机构和公司。4、医院内的学习,也是我这次学习的重点。我分别在杜塞尔多夫乳腺中心和科隆胃肠中心共进行了8个月的学习。 

※城市和医院环境篇※ 

北威州位于德国西部,紧邻卢森堡、比利时、法国、荷兰,是德国居民数量第一大、面积第二大的州,也是德国工业和经济重地,它的经济总量若以一个国家对待,可排全球第19位。德国前20大城市有9个都位于北威州,如科隆、波恩、杜塞尔多夫、多特蒙德等。整体的感觉是:德国的城市好像都坐落在树林之中,没有很多的高楼大厦,大部分建筑一眼看上去并不起眼,能看出城市起源、演变的老城区都得到了很好的保留,几百年历史的建筑比比皆是,但是水电等管道布局科学合理,在此生活,既能享受到现代文明的便利,又能感受大自然的生态文明,历史文化也融入其中。

记得刚看到闻名世界的科隆大教堂时,一方面惊叹于它的位置,就在科隆市主火车站的广场边上,可免费参观(后来了解到在欧洲教堂等宗教人文景观及自然景观均可免费参观),另一方面奇怪于它那犹如被大火烧焦的发黑的颜色,后来德国朋友告诉我,在上世纪70年代德国的工业污染相当严重,频繁的酸雨把教堂的外立面岩石给腐蚀成现在这个颜色了,德国人曾经尝试过用教堂旁边流过的莱茵河的水冲洗,后来有人建议不如就保持原样,留下来警示世人,让人们意识到环境污染的危害,可惜的是,我们国家现在也走上了别人已经走过的充满教训的老路。

杜塞尔多夫是北威州的首府,但只有800多年的历史,“多夫”在德语里是“村庄’的意思,在距它60公里左右的莱茵河上游就是拥有2000多年历史,人口超过百万的德国第四大城市科隆,一个年轻充满朝气,一个历史韵味十足,两个城市体现着现代与古典的完美结合。近些年在杜塞尔多夫的中国企业和中国人增长迅速,习近平主席也于今年3月来到这里,为中国在德国第四座领事馆的建立而忙碌。

多特蒙德因德甲劲旅多特蒙德足球队在中国知名度明显高于其它城市,但除足球外,鲁尔区成功的工业转型、众多的啤酒厂也是它的名片。

从二战后至两德统一时一直作为西德首都的波恩,现在却总给人一种安静、女人味十足的城市感觉,还有一条两边种满樱花树的道路,被评为全球十大最美街道之一。 

※医院学习篇※

  2013.09—2014.04,我在杜塞尔多夫乳腺中心和科隆胃肠中心进行了为期8个月的学习,这两家医院都是德国乃至欧洲顶尖的医学中心。通过这8个月的学习,我对乳腺肿瘤和胃肠肿瘤的诊治有了更深刻和全面的认识。

一、杜塞尔多夫乳腺中心

    从性质上来讲,它是一家私立的医疗机构,但从专业技术和业界学术地位来讲,它达到了世界级水平,这也是德国乃至西方国家医疗界的一个普遍现象。

    Rezai医生是这家医疗机构专业方面的负责人,作为欧洲著名的乳腺外科专家,负责德国乳腺癌诊疗指南外科部分的撰写,几乎每年在圣安东尼奥乳腺癌会议(全球最大最具影响力乳腺专科会议)和圣加伦乳腺会议(欧洲最大)上都要做专题报告,他的观点可以代表整个欧洲。另外,他和意大利米兰著名的乳腺疾病专家共同创办了欧洲肿瘤学院,致力于欧洲乳腺癌诊治整体水平的持续提高,2014年2月举办了第一期国际学习班,学员主要来自于欧洲、亚洲、非洲,我有幸作为第一名来自中国的医生参加了本期培训班,受益匪浅。所有授课专家均是德国顶尖级别,当然学费也是价格不菲。 

    在这个中心学习期间,每周一周三跟随Rezai医生处理门诊病人,所有的病人均要经过预约才能就诊,每天门诊量控制在35个左右,一般病人按预约时间提前一小时到医院,在医生秘书处办理保险和家庭医生转诊等相关手续,秘书会把病人之前的病历资料整理成册,以便于医生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快了解病情。

病人就诊时可有一名家属陪同,进入诊室后问好、握手、入座后开始询问病情。每个病人要保证15分钟的诊治时间,在这种环境和制度下,病人的就医感受和医生的行医感受均能得到很好的兼顾。而且这种医患之间相互尊重相互信任的氛围更是让人羡慕。医生处理后会用录音机录入病人病情、处理情况及下一步诊治计划,由秘书打印医生签字后邮寄给病人的家庭医生。

每周三还会有一个多学科讨论会,有来自外科、内科、放疗科、病理科、影像科、甚至遗传咨询科的医生共同参与讨论每一个病人的诊治方案。学习结束之前我还跟Rezai医生达成了合作意向,如果我们有这方面的需求,可以将病人资料按他们的标准整理后通过网络传给他们进行多学科讨论,这对于我们规范化诊治和医疗水平的提高会有很大帮助。 

周二周四参与观摩手术。手术病人也是经过预约,大多为私人保险病人。术前各项检查已在门诊完善,手术前一天入院,有专人负责术前的谈话签字及手术前的体表定位。不论病情严重与否,都要直接面对病人本人,医生也很注意谈话技巧,甚至有医生为此会参加此类谈话交流技巧培训班。术前谈话相当认真仔细,病人有时会问很多很专业的问题,医生都要一一详细解答。手术同意书都附有手术示意图,比起文字来更易理解,病人签字后表示认可和愿意承担手术风险,若术中出现意外或紧急情况,医生可决定下一步如何处理,不需再次谈话签字,而手术室外一般也无等待的家属。每日手术会由秘书根据手术大小提前两周安排,一般在8—12台手术,在两个手术间交替进行,手术衔接做的非常好。

尽管德国乳腺癌的发病率很高,平均每8名到10名女性就有一名患乳腺癌,不过初次手术多以保乳手术和前哨淋巴结活检为主,或者保留皮肤乳腺切除即刻假体植入乳房重建(安杰丽娜朱莉采取的就是这种手术方式),即便行改良根治术也会考虑将来行乳房重建,或利用假体或利用自体组织。看到过很多年逾70的患者要求乳房重建,曾经我尝试着很间接地问过一位病人:在中国这个年龄病人肯定不会考虑和选择这种手术方式,而她的回答是:“为什么不呢?不管我多大,我是一个女人,要尽可能的活出一个女人应有的风采,我每年还要穿泳装度沙滩假呢!”说实话,其实我也很羡慕德国人这种活出自我的生活态度。只不过或许我们中国人身上有着太多的精神枷锁。

 和我一同学习的有来自意大利、奥地利、伊朗、土耳其、印尼的同行,我们轮流上台担任一助或二助,之前总以为欧美人手术精细程度欠缺,但亲眼看过后完全颠覆了之前的观点,尤其对于乳腺手术,现在欧美的理念均为乳腺肿瘤整形手术理念,要考虑很多的细节,肿瘤完全切除的基础上兼顾美容要求,手术技巧要求高,当然他们的手术器械也非常精巧,设计合理,手感极好。举个例子:乳腺手术从切皮到进入乳腺组织要换4种不同的拉钩,这也是德国人严谨认真的一个体现吧。

 周五会跟随Rezai医生去他的另一个执业地点杜塞尔多夫大学附属医院Evangelisches Krankenhaus参与观摩手术,每天手术量在15台左右,大多为法定保险的病人,我们也会有更多的动手机会,R医师甚至还手把手指导我做过几个乳腺癌保乳手术和前哨淋巴结活检术,这在我学习之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在杜塞尔多夫乳腺中心的学习紧张而充实,每天早上5点15起床,强迫自己吃尽量多的东西,去坐地铁倒公交,早7点准时交班查房,8点门诊或手术准时开始。 8个月的时间,共参与门诊病人诊治1000余名,参与观摩手术500余台,对乳腺肿瘤的诊治尤其是保乳手术、前哨淋巴结活检、乳房重建及乳腺癌的多学科诊治有了全面系统的了解,也认识了很多国外同行,以后有机会可以开展国际学术交流,共同进步。

二、科隆胃肠中心 

     它属于科隆大学附属教学医院,是一所公立医疗机构。医院拥有病床600张,其中胃肠中心有90张病床。我的老师Professor.Dr.Kroesen,是德国<<Focus>>杂志评出的德国顶级医师之一(评价系统包括:手术能力、学术能力、同行评价、病人评价、保险公司评价等),擅长腹腔镜胃肠道手术。他很关心中国目前腹腔镜手术发展情况,曾经很认真得跟我说,一定要掌握好腹腔镜手术技术,这是将来腹部手术发展的趋势,而且这个医院有很先进的模拟培训系统,我也在这里尝试过很多次腔镜手术和试用过达芬奇机器人手术设备。

    在这个中心的学习以参加观摩手术为主,每天早上七点开始在ICU的查房,然后在示教室交班,周二到周五手术准时8点开始,周一会有一个交班后讨论会,讨论上周所发生的一些手术意外、死亡病例等不良事件,以及大家对科室工作有无更好的建议,如被采纳,这个建议会显示出是由谁何时提出,举个例子:有个叫穆勒的医生对手术安全核对表提出修改,大家都认为很好同意使用,那么新的核对表最下方会写着:由穆勒医生于何时修改设计,谢谢他的贡献。一方面有助于激励员工,另一方面也体现了对知识产权的尊重。

    德国的临床科室实行教授负责制,每个科室只有1名教授,全面负责科室的行政和业务工作,教授下面有主治医师、住院医师和进修、实习医师。Kroesen教授配有4名专职秘书,分别处理不同的日常事务。他的负责安排门诊和手术预约的秘书Linderberg告诉我,在德国,如果你要立志当一名教授级别的医生,必须从住院医师开始就要比别人多付出很多的努力,Kroesen教授年轻时就每天6点到医院开始工作,中午15分钟休息,一直到下午6点,而且教授的产生不局限于本医院,面向全国甚至全球招聘。他们的医生流动性也很大,医院有一本院刊,两月一期,每期的头几页总是介绍新来的员工,在我发出诧异的感叹时德国同事却对此都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在胃肠道手术方面,除手术技巧外,还有两方面让我感触颇深,一个就是他们规范的肿瘤多学科诊治,每一例肿瘤患者都要经过由外科,内科、放疗科、影像科、病理科医生组成的肿瘤多学科诊疗团队的讨论,几乎完全按照指南进行,而且全国统一,举个例子:一个直肠癌肝转移病人,直肠腔内超声结果是T4期肠壁周围有肿大淋巴结,CT示肝转移灶可切除,讨论后的诊治流程就是:先行肝转移灶切除术同时小肠造瘘,然后行新辅助放化疗,疗效评价后直肠癌根治术,术后再次放化疗,肿瘤治疗结束后造瘘回纳术,最后正规随访。第二个就是他们的非常专业化的工具,有功能强大可以多种体位调整而病人不会有坠床危险的手术床,非常有利于腹腔镜胃肠道手术的进行;有各种设计精良的腹腔拉钩,框架的、自动的、半自动的,有了这些辅助工具甚至一名主治医生和一个器械护士就可完成一台开腹结肠癌手术;有做肛门手术时用的拉钩固定框和手术桌,医生可以坐在椅子上利用上述工具较舒服地完成手术,而想想我们如果要做一个经腹会阴直肠癌根治术,会阴组的医师要用非常别扭的姿势才能完成手术,中德之间医疗差距由此可见一斑,这也体现了德国先进的机械和设备制造。

※生活篇※ 

  一年的德国学习和生活让我对这个颇具”神奇”色彩的国度有了一定的了解,在我的想象中,德国是一个到处高楼大厦豪车遍地的现代化的国家,但真正到了德国时,感觉却大相径庭,完全不是我想象的那种“高、大、上”的现代化,随处可见有着百年历史的建筑,甚至很多小镇还保留着中世纪时的模样,人们衣着打扮干净而朴素,很多人还用着很老式的诺基亚手机,开着已经开了十几年的小两厢车,家里的小电视即便在我们中国也不多见,德国人不会花几百欧去买一个名牌包包,但会花几百欧买一把厨房用刀来享受烹饪,大家的生活似乎都充满了幸福与欢乐,几乎每个人脸上都能看到一种平静的快乐,人与人之间尊重、友好。时间久了,我意识到:或许我们对现代化的认识有些过于重视物质层面的建设,对于人性的软环境的现代文明却远远落后。

有一次周末去沃尔夫斯堡大众汽车城市参观,快到火车站时,发现沿线警察越来越多,也没怎么在意,突然坐在对面一个长着浓密胡子的德国人问我:“你是来自中国么?今天这儿有新纳粹游行,十年来最大的一次,有一万警察在维持秩序,情况有些混乱,对外国人不太安全”,“啊,那怎么办?不行我就下车原路返回。”“你在哪住?我送你过去,过了今天明天就一切恢复正常了,”后来这位大胡子大哥就带我一路走到了青年旅舍(到了以后才知道他也并不顺路),途中还给我讲解这个城市的由来、特点、明天如何游玩等,路上看见很多游行人员那种打量我的眼神,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些后怕,遗憾的是我也没留下他的联系方式,没法在我惊吓之后再次正式地表达我的感谢,后来的生活中也得到了很多这样的陌生朋友很真诚的帮助,尽管偶尔也有受到一些歧视,但我对德国人的整体素质还是很佩服也信得过。

  一次,跟一个素不相识的朋友吃饭做邻桌,因为共同的体育爱好交谈甚欢,得知他曾经从德国法兰克福骑自行车越过阿尔卑斯山脉到意大利那不勒斯,我感叹道:“你比同龄人来说看着年轻,我知道原因了。”可是他却说:“为什么要比较呢?”就是啊,为什么要比较呢,一句话激起了我很多的想法:我们从小被家长跟别人家的孩子比,长大后比工作比收入比生活条件,有孩子后要和别人比孩子的方方面面,这种攀比的心理让我们少了很多的独立、自由的思考和行为,一年来这种生活层面上的所得也有不少,这种思想上的收获或许能让我受益终生。 

※总结篇※ 

一年的德国进修学习生活一晃而过,点点滴滴,美好而亲切。学习了一门语言,了解了一种文化,认识了一个民族,提升和加强了专业知识,经历了很多以前不曾想过的事情,这些经历、经验对我今后专业技术水平的提高和个人的发展都将弥足珍贵,略作整理,以飨同道,对己亦是一种鞭策。同时,想借此机会,感谢在学习过程中支持过和帮助过我的院领导、科室主任,谢谢那些曾经给我帮助的那些中国的、德国的朋友。

 肿瘤外科 牛钊峰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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